千桜緋雪-ChioHiyuki

请叫我千。 致那些年我爬过的墙头.jpg
填坑全凭心情和催更力度_(:зゝ∠)_

【迦周】KAMAL Ⅳ

-The Forth Petal-


天空被灰色填满,厚而密实的云层遮挡了太阳的光芒,令我产生一种随时都要下雨的错觉。然而天气预报显示,今日降水概率为0%。

高筒麂皮靴踩着草坪发出卡沙卡沙的声音,我走到空旷的园地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

身后的粉发少女不发一言,不过我隐约听到低声的抽泣,我知道她的肩膀现在肯定在抖,但我却做不到回头给她一个拥抱。因为一个值得依赖的前辈,不应该在可爱的后辈面前哭啊。

“……一位优秀的科学家,备受信任与爱戴的上司,将一生奉献给了事业的伟大女性……”

听着神父的挽词,看着漆黑锃亮的棺木轻轻被土掩埋,我感觉鼻腔发酸,像是溺水了一样。


距离上一次见面,只有不到三十天,那时我还开玩笑说你的新袜子颜色很怪,我们还在咖啡厅里胡乱扯着什么以后谁会先嫁出去、孩子要取什么名字,这样不着边际的人生规划。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相信你是因为车祸意外身亡的。肇事司机认罪态度诚恳得太假,口供生硬得就像事先背好的台词。而且他又是怎么刚好喝醉了酒在那个人烟稀少的岔路口以80公里的瞬时车速撞飞了从便利店出来的你?知道你会为了那家便利店的自制酸奶每周四特意绕远路过去这件事,除了我,还有谁……

太蹊跷了。这说不通。完全说不通。

直到整场葬礼结束,送了玛修回家,我都没有去看那块墓碑上面的名字。

虽然我知道那一定是按照你的要求,用像你父亲那样潇洒俊逸的花体字镌刻的。而且墓前肯定放了你最喜欢的矢车菊。

对于我来说你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而且是一段很长很长,暂时无法和我取得联系的旅途。

总有一天会再见的,你说是吧,奥尔加玛丽?

我举起酒杯,对着墙上合影中难得露出笑容的白发女子,

“祝你旅途愉快。”



阿周那在周六早晨6点就被闹钟叫醒,匆忙洗漱完毕,为了节省时间随便从冰箱拿了块三明治就下了楼。

在路上硬是把冰凉的三明治吞下肚,就遭遇了交通事故导致的拥堵。他满脸烦躁地敲着方向盘。

“喂?是的,我在路上,堵车。……我尽力。”

对方挂了电话后,他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座。

这个女人,真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典范。

在好不容易抵达了下一个路口时,阿周那拐进了右侧的岔路,跟着导航寻到了一家面包店门口。

还好今天人不算多。店员小姐亲切的笑容多少令阿周那减少了一些不快,谢过作为额外惊喜的轻乳酪蛋糕,他抱着纸袋回到车内。


副驾驶座上热腾腾的黑糖面包透过纸袋传来阵阵香气,年轻的司机先生开始后悔没有给自己也买一份热乎的早餐,之前的三明治实在是太糟糕了,胃里像是装了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石头。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这整个早上最折磨人的事情还远不止于此。

错过了送机时间,被迫接受了梅芙一通胡搅蛮缠的抱怨之后,阿周那有些茫然地坐在露天咖啡馆的椅子上,机械地咀嚼着袋子里的黑糖面包。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侧身去看,一头扎眼的白发闯进视线,那人对面则是一位即使戴着墨镜和帽子也过于显眼的年轻女性。

约会?

但是气氛好像并非如此。

他观察到迦尔纳还是那副谈判桌上的态度,对面的女性明显看上去不太高兴。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周那猛灌了一口热咖啡,热度顺着食管流入胃袋,令他从头到脚暖和起来。


时间总是在忙碌中过得飞快,特别是对于即将毕业的人来说。阿周那疲于为康诺特那边的实习奔命,正好迦尔纳也是因为工作原因出差,两人时隔半个月后的会面居然是在阳台上。

在透风的时候,这对关系堪比陌生人的兄弟一扭头就看到了隔壁的对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阿周那突然觉得,在夜色中用了月光这个天然滤镜的迦尔纳和平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裹在浅咖色羊绒衫里的那股平静倒是没有那么招人讨厌了。

一阵晚风吹过,他露在外面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不得不回屋找件衣服穿。再出来的时候,隔壁的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


地下酒吧的光线很昏暗,我坐在吧台,点了一杯加了冰的鲜榨芒果汁。酒保是个肤色苍白的男人,他已经跟着这家店的女主人相当久了。

女主人抿了口高脚杯中玫瑰色的液体,我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奥尔加玛丽是被谁杀害的,目的是什么?”

我紧盯着眼前一身黑衣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女人,我琢磨她现在心情应该还不错。虽然我真的为那瓶花掉了我一个月工资的红酒扼腕叹息。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不是一瓶红酒就能买到的。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感恩戴德地竖起耳朵吧。那个莲花计划——”


紧了紧风衣的前襟,我离开了那家酒吧。

夜晚的冷风无孔不入。

我停下来抬起头,看到一轮圆月。它皎洁而诡谲地亮着,我从头到脚凉了个通透。明明只喝了一杯果汁,胃却像被酒精燃烧一样疼痛。

从黑贞德处得到的情报,是绝无半分虚假的。尽管如此,我也无法相信刚才听到的事情。一定是漏掉了什么线索……


迦尔纳站在公司顶层的落地窗前,露出罕见的困惑神情。

礼物……还没有准备。

时钟的短针已经指向西北方向,迦尔纳却像一尊面无表情的雕塑矗立在那里,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

他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或者说,曾经是。而且很无趣,又不会说话,就算被那个没朋友的伊丽莎白吐槽“性格缺陷”也无法反驳。

送礼物这件事,对于迦尔纳来讲一直是类似于完成任务一般的,毫无特别之处的行为。通常都是他送礼物的对象会把清单给他,然后由他派秘书去采购。这就导致他第一次没有收到任何“订单”却想要“送货”的行动面临巨大的困难。

“圣诞老人真是一个伟大的人啊。”

他叹息地自言自语着,失落地耸拉着脑袋驱车回家。


当迦尔纳走出电梯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阿周那?”

他走过去拍了拍倒在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弟弟,对方往他怀里缩了缩,瘪了瘪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阿周那很可能是刚进了门就睡着了,整个人歪在玄关处,防盗门敞开着,迦尔纳皱起眉头。

转身把门关上,将两人的鞋子和外衣都脱下来归置好,迦尔纳扛起弟弟进了卧室。

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

迦尔纳解着弟弟的领带,被酒精和女人的香水味熏得差点窒息,动作也不耐烦地变得粗暴。

他潦草地从柜子里翻出把睡衣给弟弟套上,掀开被子把人裹进去塞好,就进了厨房。

一个人生活的迦尔纳实际上并不擅长烹饪。不过他大概是有天赋的——在制作解酒汤这方面。

把简易解酒汤轻轻地放到床头柜,迦尔纳又站着看了好久那张柔和的睡颜,才俯下身顺了顺弟弟黑色的有些天然卷的短发,吻了吻他的眼角。

“生日快乐。”


翌日。

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来叫醒那些沉睡中的花,少女推开窗户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贞德·达尔克哼着可爱的小调将长发编成麻花,把店门上的CLOSED翻过来变成OPEN,对每一盆花道早安。

“叮铃”

“真早啊,欢迎光临!诶——迦尔纳君?”


几乎同一时间,阿周那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迷糊地抓起床头柜的水杯仰头灌了个底朝天。

恩?杯子上……

阿周那揉了揉头发,撕下那张纸条凑近去看。

“生日快乐,阿周那。以后喝了酒不要忘记吃醒酒药,下次你再开着门倒在玄关,做为你的邻居我会很困扰的。”

“……不是吧……”

阿周那暗暗下决心以后喝酒绝对不能超过三杯,否则他就改跟迦尔纳姓!

无辜的纸条皱成一团滚到了角落里。

愤愤地走进盥洗室,换衣服时阿周那猛然发现锁骨处有一个红点。

“都这个季节了还有蚊子吗?”

完全排除了被某人趁虚而入的可能性,他就这样淡定地扣上了衣领。




某酒店的宴会厅内。

奶白色的墙壁嵌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六盏水晶吊灯分两排从上方垂挂下来。女士们的裙摆像盛开的花在深红的地毯上时转时停。

今天由于吉尔伽美什的缺席,到场人数少了将近一半,不过记者们还是蜂拥而至堵在门口,保安们绷紧了神经以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正微笑着与合作对象寒暄的秘书发现了上司的心不在焉,十分善解人意地挡下了之后递过来的酒杯。

研究生读了心理学学位的秘书经过观察,从上司经常性的愣神以及时不时抿嘴、右手指抚摸下颌等等一系列表现总结出——

不,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迦尔纳啊。

秘书默默地推翻了自己的推测,十分“坚定”地跟在上司身后,差点被高跟鞋绊了一跤。

“嘿,迦尔纳。”

穿着过于孩子气的粉色蓬蓬裙,伊丽莎白突然挤到迦尔纳面前,并插着腰指着他,用任性大小姐的语气好不礼貌地开口。

“上次的咖啡……喂!你上哪儿去?!”

没等伊丽莎白把话说完,眼前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利兹……总算找到你了——哎哟!痛痛痛……刚刚XXX影业的老板说你很适合他们这次的CM……诶你别走啊——”

罗宾汉一边把骑在自己脖子上的不知道哪家的小千金挥舞的魔爪扯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塞进那张咯咯咯笑着的嘴里,结果不料闻风而来的三五个小孩都缠上了他,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家艺人气呼呼的走远。


三天前。

花店的年轻老板娘从一盆白色马蹄莲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梦的解析》一动不动的迦尔纳,他已经停留在那一页半小时了。

“和那位新邻居相处不愉快吗?”

贞德走上前抽走了那本书,利落地做到了旁边,翻看了起来。

“那个人总是让我静不下心。这种担忧,以前从未有过,这令我困惑。”

“大概是你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家人,血液里的亲情细胞被唤醒了吧?会担心对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充足睡眠,有没有交到朋友……对方做的任何事都不自觉地想参与进去。”

她想起自家那位妹妹,目光柔软起来。

“不。”

“……诶?”

贞德朝向迦尔纳的背部僵硬了一秒。

“我没有把他当做弟弟。这才是最令我困惑的事。”

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贞德眨了眨眼,好干涩,突然觉得眼睛缺乏水分了是怎么回事。


这时门铃响了。

进来一位老人,他微微佝偻着背,将边缘有些磨损的驼色帆船帽摘下,对贞德点头微笑,径自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起来。

“早上好,哈里斯先生。请带我向您太太问好。”

“早上好,小贞德。明天是我太太的生日,医生说,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可以让她回忆起快乐的事情,你这儿的花儿,和十年前老宅子后面的花园里那些,带着一样的气息……这可以让她不那么痛苦……”

老先生说话慢吞吞的,厚厚的镜片后面闪烁着温柔的光。

贞德走到柜台后面,确认着文字。

“我的花儿哪儿会有什么特别,太太会高兴全是因为先生您对她的爱情,您的陪伴才是最强大的后盾。祝早日康复。”

贞德弯着眼睛挥手和老先生道别,把字条插在桌上的便条夹上。


“那位老先生和他太太已经结婚五十多年了。我之前看到的书里说,和一个女人结婚,男人只有两日的快乐❶。”

“……”

“……你看,就算是拥有智慧的人说的话也会有例外存在呢。”


余光瞥见那抹白色的离去,她垂下眼帘低声喃喃了一句。


——愿这份爱情被那位最美丽的神❷所祝福,得以超越那“两日的快乐”。




TBC.



注❶:希腊诗人柏拉达斯说婚姻只带给男人两天的快乐:一是他把新娘抱上锦床的那天,再是他把妻子送进坟墓的那天。

注❷:阿芙洛狄忒之子厄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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